人生得意须挖坑,莫使脑洞空对月

[三国架空][辽荀] 半杯咖啡半杯酒(2)

暗搓搓的改了一个小bug……太鸡血了还是不好,容易把自己绕进去。

2、

放好遮阳伞后,张辽就推开门走进店来。他掀开吧台的隔板,来到离荀彧很近的地方,取下自己的单肩包,躬身把它放进吧台下面的柜子里。

荀彧收好自己的书,转过身和张辽打招呼,正好看见他头顶的发旋。张辽应了一声,关上柜门直起身来。他这一起身就比荀彧高了,荀彧没有让视线追着他的脸往上看,而是很快回到吧台上,同时伸手收走了没用完的半包滤纸。

张辽微微低下头来,偏过小半边脸说道:“锅里有饭。”

自从住到一起之后,他们每天的交集就稍稍多了一点。荀彧早上九点到店,出门之前会给张辽留一份早饭。张辽下午五点出门,离家之前会把晚饭做好焖在锅里,荀彧回家就可以吃。这些事两人并未特意商量过,都觉得是应该的,顺手就做了。但即使有了这点默契,他们每天真正能在一起交流的机会依然很少,还是只有交接班时的半个钟头。

“那盆栀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叶子有点蔫。”张辽顿了顿,又道。

“是水浇多了吗?”

荀彧看着他的一双手在吧台上忙碌,脑中并没有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张辽的手掌很宽大,手指舒张骨节分明,可以同时将好几个高脚杯扣在手里,看上去有种灵巧又稳固的美感。他的左腕上戴着一个二指宽的皮制手环,皮子已经磨包浆了,表面泛着细润柔亮的光泽,作为装饰的几个黄铜扣子也在皮肤上蹭得亮亮的,一看就知道戴了很久。荀彧记得张辽从前是没有这个手环的,也不喜欢在身上佩戴饰物,但时间过去这么久了,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何况直到现在他也不敢认为,自己曾真的了解过这个人。

张辽说了句“可能吧”,背过身去拿架上的酒瓶。这时甄宓也到店了,她是夜班的经理。作为一个调酒师,张辽的话似乎过分少了些,也不会主动与客人攀谈。甄宓的性格正好弥补了这一点,两人搭档的晚间场一直很受欢迎。

荀彧一见她来,就知道自己是时候该走了。回到家后他果然又看见了张辽给自己留的饭。他坐下来安静地吃完,洗了碗筷,在客厅呆了一会儿,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搬家的那天中午,荀彧和张辽是在家吃的午饭。那也是自荀彧搬过来以后,他与张辽一起吃的唯一一顿正餐。荀彧因搬家请了假,张辽也要到下午才上班,因此他趁荀彧整理行李的时候,下楼到小区的便民菜店买了些东西,现炒了两个热乎菜上桌。荀彧时隔多年又看见张辽下厨,并不感到惊讶,反倒有些怀念。张辽从小自理能力就很强,从前上学的时候,吃饭问题就一直是他自己解决,这么多年过去,这项技能似乎更熟练了。

饭菜上桌后,两个人默默地开吃,偶尔聊两句无关紧要的闲话,其余时间都是安静的空白。但荀彧的心里面一直憋着一个疑问。此前他们每天只有半个钟头的交集,店里人多,他不便开口。可现在他们面对面坐在饭桌前,他终于有机会去问,却又觉得问不出口,觉得即使问了,这个问题也没有任何意义。

他迟疑了一顿饭的时间,终究还是没忍住,见饭后两人一起刷碗的时候气氛还算自然,便鼓起勇气起了个话头,然后在几个来回之后,小心翼翼地用一种尽量随意,又尽量柔和的口吻问道:“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还好吗?”

张辽的手在哗哗的水中顿了一下,伸手把水龙头关掉:“挺好的。你呢?”

他说着就抬头看了一眼荀彧。这一眼看得很匆忙,看上去也很随意,但荀彧却觉得被他一眼看进了心里,仿佛那眼神确实有某种份量,微微压迫着他的心脏。

“我也挺好的。”他笑了笑。这个问题果然没有意义,因为他们谁也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饭后荀彧借口休息,躲进了客卧,直等到张辽上班后才又出来。餐桌上摆着两盘新炒的菜,摸摸盘子还是温的,电饭锅里焐着煮好的米饭。

荀彧食不知味,饭菜剩下了一多半。他将剩菜装好放进冰箱的时候,发现冰箱里已经放了一些剩菜,估计是隔夜菜。他这才知道张辽中午不是没有饭吃,而是不愿给他吃剩下的,加上晚上又做了新的,结果剩下了更多。

荀彧在冰箱前站了一会儿,把隔夜的剩菜收拾出来,拿到楼下扔掉了。

他扔完垃圾以后,原打算回客卧呆着,给郭嘉打个电话。可是当他从玄关走向客厅的时候,他终于意识到在这间张辽生活的公寓里,现在只有他独自一人。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他就感到身上传来一阵轻微的颤栗。此时他尚不清楚自己对张辽到底怀抱着一种怎样的感觉。他可以控制住自己不去越界,不去做那些不合礼数、不尊重他人隐私的事情,但他却做不到不去观察、不去感受那些他允许自己接触的部分。

其实单从装潢来说,这间公寓是装得比较简单的。荀彧怀疑郭嘉当初只是草草地装了一下,就把这房子丢在了这里。但毕竟张辽已经在此生活了一段时间,所以哪怕他的生活习惯再简单,这里也会留下他的个人喜好和痕迹。例如玄关处挂着的物件,钥匙、墨镜、棒球帽、机车头盔;一出玄关就能够到的水壶和杯子;散放在沙发上的机车杂志合订本和侦探小说;茶几底下的两张歌曲CD;跑步机扶手上搭着的一块方格子毛巾;以及似随意丢弃在角落里的一个篮球,等等。

荀彧没有去触摸这些物品中的任何一件,但是所有这些都被他的目光逐一抚过。他的视线在那个篮球上停留了较长的时间,随后就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主卧的房门。张辽对他似乎没有戒备——也可能是他原本就没有任何秘密——主卧的房门大开着,从荀彧站着的地方,能看见一小半整洁的床铺,枕头,和床头的阅读灯。

荀彧扭着头看了一会儿,没有往那边去。他直接回到客卧,关上了门。

这时外面的天已全黑了,张辽应该正是忙碌的时刻。荀彧拨了郭嘉的手机,对面接得很快,一接通便乐呵呵地问道:“怎么样,惊喜不?”

荀彧平静地说:“我会另找房子,尽快搬出去住。”

郭嘉安静了两秒:“你说真的?”

“嗯。”

“那还是算了,”郭嘉利索地说,“我怎么可能让你搬出去住,要搬也是他搬。我明天就跟他说。”

说完就挂了电话。

荀彧还有点发愣,盯着手机屏幕,过了几秒,又拨过去。

“又怎么啦?”

“别让他搬。”

“你肯和他住了?”

“我没有这样说。”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嘛!”

“这话应该我来问你,”荀彧的声音放开了一点,他现在是真的有些烦躁,“你到底想怎么样?”

郭嘉又静了几秒,这次换了语调,口气也变了,他认真劝道:“你安心住下来。听我的,错不了。”

不等荀彧接话,他又继续说道:“就当是给你解这心结。这事情都拖了九年了,总不能一直拖下去。有始无终,不是你的作风。”

荀彧在这头张了张嘴,他想说“我没心结”,但这话说出来能骗谁呢?骗不了他自己,也骗不了郭嘉,所以他又把嘴闭上了。

“再说了,现在急着搬出去,你真的舍得吗?”郭嘉又问。

荀彧没有开口。他听见郭嘉又挂了电话,而这次他没有再拨过去。他坐在床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绪渐渐沉淀下来,可心底里的某处又似乎更没了着落。

他知道郭嘉说的都对,也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既然已经见了面,有的事迟早是要说开的。但与此同时,他还有一点隐秘的心思。从前他还没来得及弄清楚,他们就分开了。现在突然又有了一个机会,他思索着,权衡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再试一次。

荀彧想起自己到店里上班的第一天下午,张辽首次推开店门向他走来。尽管距两人最后一次见面已过去了九年,荀彧还是一眼就把他认了出来。这一眼让荀彧想起了许多事,他仿佛看到时光倒流,那些被分离的岁月埋没的心情如倾山倒海,瞬间就把他淹没了。

其实郭嘉的问题不需要他来回答,因为他们都知道,他是真舍不得。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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