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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哨向][曹郭] 短歌行(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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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曹操睁开眼睛,仰面大口喘着粗气。在听到郭嘉吼声的一瞬间,他就彻底清醒了,但身上却已被冷汗湿透,心脏也仍在剧烈地撞击胸腔。他一时难以置信,两年多过去了,他的精神领域竟再次出现了当初面对陈宫时那样的“门户洞开”的局面,而这次不是因为他缺乏自控,而是因为郭嘉用暗示入侵了他的精神。

他终究还是大意了。既然他们双方都不肯结合,郭嘉又怎么可能在这种状态下主动寻求安抚。他是为了让曹操毫无防备地接受暗示,让他可以打开所有的屏障,直抵哨兵精神领域的中心。

曹操在黑暗中无力地闭了闭眼,他知道郭嘉已经看到了自己那残缺的精神图景。郭嘉的反应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内,可他却不知道怎样才能安抚他。他抱着郭嘉坐起来,感到郭嘉的胸膛贴在自己胸口急促地起伏。郭嘉整个人都处于极度的震惊、混乱与愤怒之中。这打击实在过于沉重,甚至让他的脸上出现了短暂的不知所措的神情。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抓着曹操的手指扣得更紧,几乎要掐进肉里去,开口时声音和身体都在发颤:“……是谁干的?”

曹操将他拥进怀里,一下一下摸他的头发,从发根捋到发尾,又低头亲他的脸和嘴巴。郭嘉直愣愣地戳在那里由他去亲,过了好一会儿,似乎终于平静下来,可语气却异常锋锐阴冷:“到底是谁。”

曹操把他的脑袋按在自己肩上,不知说什么好。其实当初的那件事情他自己也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因此他更不知道怎样对郭嘉解释。那时他和陈宫正在从中牟逃回谯县的路上,他的觉醒尚未完成,精神图景刚构建了一半。他在途中出现了轻微的精神紊乱,在陈宫面前经历了两次较为严重的暴走。第一次他得到了陈宫的帮助,安然度过,可是当第二次暴走来临的时候,陈宫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突然单方面断开了与他的精神链接。

那一瞬间曹操所遭受的痛苦,仅仅是尝试回忆都能让他的触梢条件反射地蜷缩起来,更别提当时他所有的触梢都正处于失去保护的狂乱之中,却骤然被生生地拉断和舍弃,那种宛若整个精神领域都被切割撕裂的感觉成为了他此后一直无法摆脱的噩梦。不仅如此,这段记忆似乎还被原封不动地嵌入了他尚未成型的精神图景之中,就好像楔在那里的一颗钉子,每当曹操想要补全修复自己的图景,就会因触发这段记忆而被迫中断。

陈宫在断开链接后就不知去了哪里。而在余下的路程中,曹操几乎每天都在狂化的边缘挣扎。有时他甚至怀疑自己已经狂化过了,但不知为何又清醒了过来。他不敢靠近有人烟的地方,只能昼夜颠倒地赶路。为了能在白天躲进山林里面,他绕了很远的路才最终回到谯县。有好几次他在野外没日没夜地发狂,等到醒过来时,他的感知范围内已经没有了活物,手上和身上都沾满了粘稠的血腥。他常常疼得一边哭叫一边咆哮,毫无尊严地在地上翻滚,往树干或石头上撞自己的头。那时他没有郭嘉抱着他,再疼也只能自己忍着,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让他恨不得捏断自己的喉咙。可是他的命是郭嘉拼死为他争取来的,要是他就这么不争气地死了,就算到了地府他也没脸和郭嘉见面。

自从两人相识相知,只有这件事曹操无法对郭嘉开口。其实他到现在也不知道陈宫单方面断开链接的原因,但他早已经不感兴趣了。他也不是真心想要瞒着郭嘉,只是他太了解郭嘉的性子。如果他真的让郭嘉知道了此事的细节,郭嘉一定不会放过陈宫,而且一定会想尽办法修复他的精神图景。为了达到这个目的,郭嘉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这是曹操最不想看到的,也是最希望避免的。现在他已经知道了陈宫在吕布的队伍中,而吕布是公认的最强哨兵,他决不能因为自己的缘故而让郭嘉置身危险之中。

曹操沉默片刻,在郭嘉头上揉了一把,拍拍他的背:“听我说,现在你回来了,这些就都不重要了。”

他说完便又捧起郭嘉的脸亲了下去。这件事终究是他有所隐瞒,他怕郭嘉继续追问,这几口亲得就有些心虚的急切。他从郭嘉的眉角一路亲到下巴,然后把舌头伸进他嘴里缠绵地搅动。郭嘉被他亲得气喘微微,可神态却变得有些呆呆的,对他的亲昵无动于衷,目光茫然地落在远处,不知深陷在怎样的思绪里。他这副模样看得曹操一阵心酸,这世上只有郭嘉会这么在意和心疼他,也只有郭嘉在知道这件事后,会露出如此难过和失措的表情。从小到大曹操结交的过命的兄弟也有不少,但是他知道无论何时都事事以他为重,既把他当作老大来辅佐和仰仗,又把他当作爱人来倾慕和相守,还把他当成个天大的宝贝、捂在心窝子里来疼惜和保护的,除了郭嘉之外,便再也没有第二个人了。

郭嘉呆了一会儿,突然喃喃地说:“原来是因为这个。”

曹操知道他是想起了自己白天说的那句“不要我才是对的”。他们明明早就认定了对方,可到头来却都不肯结合,既然曹操会纳闷、会猜测,那郭嘉必然也和他一样,发觉他有事藏着,索性主动出击,半夜三更拿糖下套,把他的屏障扒了个精光。幸好他及时赶在郭嘉检索他的记忆之前摆脱了暗示,否则剩下的那点细节他就是想瞒也瞒不住了。

尽管知道这很困难,曹操还是希望郭嘉不要再为此事神伤,便又劝道:“别再想了。现在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你看我这两年不也照样打仗过日子嘛!再说除了偶尔有点头疼,我也没觉得自己比别的哨兵差。”

郭嘉总算有了点反应,恶狠狠一眼瞪过来:“你当然不比他们差!”

曹操被他这一眼瞪笑了,乐呵呵地说道:“你要是不放心,今后就跟紧一点,见我犯病就多亲我几口,保准什么样的精神病都能治好。”

郭嘉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曹操又耐心地劝了他几句,便搂着他睡下了。后半夜郭嘉一直没有睡着,曹操也没睡着。但郭嘉很听话地没再追问,只是安静地闭着眼睛,曹操也就跟着装睡到底。

这之后曹操和郭嘉都忙了起来。曹操是本来就忙,加上刚刚迁都,一下子多出许多事来,变忙一些十分正常。可是郭嘉明明什么事都不用做,曹操给他的唯一的任务是休养身体,却也忙得见不着人,这就非常奇怪了。曹操问他在忙啥,郭嘉这回也没瞒着,就说从洛阳搬过来的那些珍贵文献资料和绝密档案,以前没机会看,如今他自告奋勇地去帮忙整理,终于可以顺便饱饱眼福。

曹操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那些档案让谁整理还不是荀彧说了算,这小子就是仗着近水楼台进去找东西的。至于他到底要找什么,曹操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那一定与自己有关。其实这两年间曹操也曾经多次尝试治疗,但结果都令人失望。他甚至还遇到过伪装成大夫,并企图在治疗时对他下手的刺客,于是后来他对这件事情也就不那么热衷了。那些替他看过病的大夫得出的结论都很一致——像他这种情况,若是能找到一个相容度百分之百的向导结合,也许还有一线希望,但如果不这么做,那就肯定没希望了。

对于这类医嘱,曹操从一开始就不怎么上心。并非他怀疑郭嘉与自己的相容度无法满足条件,而是既然他都担心郭嘉到了不肯与之结合的地步,那他自然更不可能为了治病这种事情拖郭嘉下水。

不过曹操并没有阻止郭嘉去那些档案文献中寻找线索。郭嘉去找文献,至少说明他不打算用结合来解决问题。何况曹操认为,郭嘉在书堆里忙活,总比他一门心思研究如何向自己逼供要好。只要郭嘉老老实实呆在他身边,不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也不来硬扒他的屏障,曹操就觉得给他一点盼头也未尝不可。

从前曹操一直靠着人工向导素过活,征战之余还要时常记挂郭嘉的安危,可如今不仅郭嘉回到了他的身边,他想要的时候还能抱着郭嘉啃上两口,这已经比过去强了不知多少倍,所以曹操是真的很知足。

他们在许昌还算安稳地度过了一个冬天。但是入冬不久郭嘉就病了,而且病情反反复复,一直没能痊愈,于是隔年开春曹操发兵宛城的时候也只好硬下心来把他留在了许昌。

这是他们团聚以来曹操首次出征,郭嘉不能随行,意见很大。可是曹操在这个问题上面软硬不吃,底线非常明确。郭嘉说不动他,只好怪自己的身体不争气。

大军开拔的前一天,曹操坐在郭嘉的床头端药喂水。郭嘉刚退了烧,捂出一身的汗,声音虚得很,但还是强打精神向曹操叮嘱了一番,说的无非是张绣可能诈降,要曹操有所防备,否则到最后被怎么坑死的都不知道。曹操听他说完,又抱着他补充了一回天然向导素,直亲得自己嘴里也是一股药味,才嘿嘿笑道:“放心吧。你还活得好好的,我才不舍得先死。”

郭嘉大概是被他肉麻坏了,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个字来。曹操握着他凉凉的手指,回味着嘴里淡淡的苦味,还未出发便已归心似箭,直想留在这儿把这双手捂到暖和,再让所有的苦都变成甘甜。

然而让曹操没想到的是,这一仗他胜得容易,却败得更加容易——不是他没听郭嘉的话,而是当时的情况并不在他的计算之中,也偏离了郭嘉的预判。

张绣反叛的当晚,曹操亲入战圈指挥主军撤离。这本是诱敌深入的计划,只是为了演得更像一点,可是正当曹操杀得痛快的时候,空中突然射来了一支弩箭。这支弩箭没有射中曹操的身体,而是在他的头顶炸开,眨眼之间就让曹操被一片高浓度的向导素包围。

如今的曹操早已不是刚刚觉醒的哨兵,就算是高级别的向导也别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轻易地控制他。但是每一个哨兵都有自己的弱点,曹操抵抗得了别的向导,却独独抵抗不了这一个。

一股无比熟悉又亲密的气息突然降临在血腥的战场上,曹操只觉自己的屏障狠狠地震颤了一下,他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已经僵硬地倒在了地上。

那不是别人的向导素,它来自于这些天来他日思夜想,让他恨不得立刻回到许昌的那个人。

那是郭嘉的向导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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