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得意须挖坑,莫使脑洞空对月

[阴阳师手游][狗博] 怀中音 10

年底了,该填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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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画境


三人站在画前,一时谁也没有作声。博雅上前半步,微微前倾细看这幅古画。他的目光甫一落在画上,就被画中的人物吸引——那是一位柔美动人的丽服少女,青丝如瀑,顾盼含羞,自环绕的山水间款款走来。

博雅盯着那少女看了一会儿,看不出缘由,回头问晴明:“这是画中妖?”

晴明轻叹口气:“这不是一般的画中妖。”

两人一边说着,博雅的目光已找到了画卷的落款。他着实怔了一怔,才吃惊地说道:“这是雪舟先生的作品啊!”

虽然平时对于艺术的热情更多集中在音乐上面,但雪舟等杨的大名博雅还是早有耳闻。这是一位室町时代的名家,曾到过明代的中国游历,以山水花鸟题材的水墨画而闻名。

“这正是麻烦的地方。”

晴明说着,指间拈起一枚符,挥手向古画掷去。只见那符纸在触到古画的一瞬间便消失无影,仿佛被吸入了画中一般,古画的纸面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旋即又暗淡下去,恢复了古画原有的样子。

博雅看得愣住了。然而令他最为不解的并非晴明的符纸不起作用,而是在试探的过程中,他依然没有感觉到丝毫妖气。

他正纳闷着,晴明又摸出一枚符来。这次他没有再碰古画,而是低声念起了咒语。博雅看见古画周围亮起了巨大的五芒星结界,而古画也如同回应晴明一般,整幅画卷刹时被金光笼罩。虽然双方看上去相持不下,但博雅知道这幅古画不过是在自卫而已。它尚未释放真正的力量,晴明就已奈何不了它了。

“根据馆藏记录,这幅画是雪舟先生在京都修禅时所绘的,”演示完毕后,晴明收起了符咒,神色凝重地说道,“这就意味着,它不是妖邪或怨念所化,而是由于沾染上佛气而有了灵性,因为自画成之初,它就随雪舟先生栖身于相国寺中。”

“原来如此!”博雅恍然大悟。可是即使知道了这些,对于解决他们眼前的难题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帮助。

“失踪的学生一定在画里,”他下意识地扭头看看白峰,眼中流露征询之意,“我们首先得突破对方的结界,但你也看到了,对付普通妖怪的手段对它不起作用……”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下去,因为他看见白峰抬起了右手,手指微曲,食指与中指之间不知何时已夹了一根黑色的羽毛。

只见白峰手臂轻挥,飘向空中的羽毛便化作一只小小的青鸟,扑棱着翅膀,竟然就这样径直飞入画中去了。

这下不仅是博雅,就连晴明也难掩惊诧之色。两人看看白峰又看看古画,还没回过神来,就见画中流光一闪,白峰的青鸟又飞了回来,其后跟着另一只赤色的小鸟。

赤鸟飞到白峰面前,悬停空中,以清脆的少女声音口吐人言:“不知尊驾降临,有失远迎,请移步画中一叙。”

说完,赤鸟和青鸟都消失不见,只有一片黑色的羽毛自空中缓缓飘下。

白峰什么也没说,动身便向那古画走去。他每走一步,身体就透明一分,待博雅反应过来时,他的一小半身子已经融入了画中,乍看之下就像是嵌进了墙里,情形相当地诡异。

这一幕看得博雅心头莫名发紧,当即不假思索地冲上前去,一把抓住白峰尚在画外的那只胳膊。所幸那触感是结结实实的,这让博雅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白峰回过头来看着他,神态倒是十分从容,似乎在等他说话。

博雅被他无声地注视着,脸上一热,开口时难得地有些结巴:“会、会有危险吗?”

白峰缓缓摇了摇头,似乎还笑了一下,反手扣住他的手腕道:“你也一起来。”

博雅感到白峰的手上传来一股力量,仿佛无形的网将他笼住。他被这张网拖拽着,又像被吸入一个深深的漩涡,眼前的一切都在古画放出的夺目光芒中融化消解,唯独白峰的背影以及手腕被抓握的感觉没有消失。随着光芒向画中收缩,博雅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去。在踉跄的一瞬间,周遭景物变换,他的双脚落在微润的草地上,目之所及尽是青翠的绿野山林,他竟然就这样从存放古画的储物间里“跌”入了画中。

“这是……幻境?”

博雅站直了身子环顾四周,只见前方有一条浅浅的小溪,碧波青滟,清冽见底,一群游鱼正在溪中追逐戏耍。溪边鸟语花香,薄雾浮动,成片优美的树林在雾中若隐若现。更远处则是黛色的群山,一直绵延到苍青色的天边。

白峰松开博雅的手腕,若有所思地望着眼前的风景,片刻,突然动身向溪边走去。

博雅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一边随白峰向前走,可一路上却怎么也找不到画境的破绽。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是幻觉,他恐怕会把一切当真,迷失在画中,永远无法离开。

两人沿溪水走了不多时,来到了一片樱花林中。远远地只见一株巨大的老樱树下放置着一张矮几,还有一个酒坛、两只酒杯和几碟下酒的小菜,只是不知饮酒赏花的人去了哪里,芬芳的林中只有樱花静静地飘落。

博雅正四下张望着,就看见白峰径直走上前去,竟然在那张矮几旁坐了下来,捧起酒坛开始斟酒。

这可不是白峰素日利落的作风,博雅诧异地问道:“我们不去找那个学生吗?”

白峰斟好了酒,将其中一个杯子向博雅面前推了推:“不必着急。”见博雅愣着不动,又道,“我知道他在哪里。我们坐一会再去。”

博雅见他胸有成竹的模样,索性也坐下来,拿起酒杯嗅了嗅:“……这也是幻觉?”

他还未到可以饮酒的年龄,却又好奇幻境中的酒是什么滋味,心想反正这里也没有别人,便凑到唇边啜了一口。

“味道不错嘛!”

虽说是酒,果香却很浓郁,像是加了酒精的果汁。博雅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咂了砸嘴,捧过酒坛又给自己斟了一杯:“没想到这画中的妖怪还挺有情趣。”

白峰的目光扫过他沾着酒液的嘴唇,又垂下来:“这是我酿的酒。”

博雅惊讶地望着他,一愣神的工夫,酒便溢出了杯子。

白峰却不说话了,拿出叶二,自顾自地吹奏起来。

博雅看了看溢出的酒水,指尖沾起一点,缓缓地摩挲着。

他在思索白峰的话。

人在幻境中通常有三种状态:一是由于修为不及幻境的施放者,所以被幻觉迷惑,困在其中;二是被困方略胜一筹,发现中了幻觉后,能立刻打破幻境让自己脱身;但此外还有更强者,能反过来影响甚至操控幻境,让其为己所用。

白峰显然属于第三种。他说这酒是他酿的,并不是在开玩笑。恐怕从他进入幻境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开始改变这个幻境了。只是博雅不明白,白峰改变幻境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是为了更快地找到那个学生吗?他可看不出找人与喝酒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他一边思考一边听着白峰的笛声,忽然觉得这曲调异常耳熟。两人认识后他曾听白峰吹奏过几首曲子,眼下的这一首并不在其中。但这笛声又确实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是从他的记忆深处,某个遥远的地方传来,而与之相连的那部分记忆也随之被唤醒。

博雅听到有人随笛声轻轻地唱着歌,那歌声时远时近,飘忽不定。不一会儿,歌声停了,那声音又开始对他说话。

“……的笛声总是那么好听呢,博雅哥哥……”

博雅看见一个陌生的小姑娘向自己走来。她穿着粉色的衣裳,眼睛也如粉色水晶一般,见他面前放着酒杯,不满地撇了撇嘴:“你不会又喝醉了吧,就像酒吞童子那样?”

博雅望着她渐渐走近,陡然变了脸色。他想起自己在哪见过这一幕了——这是他曾经的一个梦境,那天晚上,他和晴明的住所被食梦魔入侵时,他曾做过一个同样的奇怪的梦。

“再喝下去,哥哥又要醉了。”

那小姑娘走到博雅面前,带着抱怨的神色看向一旁吹笛的白峰:“你也不劝劝他——”

她的嘴巴轻轻开合着,可还不等她继续发出声音,她的身体就突然如轻烟般飘散开去。不仅如此,周遭的一切——矮几、酒具,甚至是樱花林,都全部消失无影。博雅发现他和白峰正坐在一座庭院的廊下,站在自己眼前的也不是粉衣的小姑娘,而是一位秀丽的少女。

这少女他不久前才刚见过,正是那画中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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